倚栏听风倚栏听风

不积跬步
无以至千里

白岩松 - 《白说》 读书笔记

关于幸福

这是怎么了呢?后来我也看了一些书,接受了这样一个概念:幸福需要三个层面的因素,物质、情感和精神。我又将它引申了一下:物质是基础,情感是依靠,精神是支柱。
如果没有物质基础,情感和精神也是脆弱的。为什么?基础不牢地动山摇。毫无疑问,吃饱了,穿暖了,对一个人的幸福来说太重要了。
过去吃不饱、穿不暖的时候,我们以为只要拥有了物质基础就会幸福,忽略了情感和精神的作用。后来发现它只是个基础,如果情感和精神上有所欠缺,依然不会幸福。
花钱买得来房子,买不来家吧?花钱买得来男人和女人,买不来爱情吧?花钱买得来书,买不来文化吧?
物质是基础,可以依靠自己去创造,情感却不仅仅是自己的事,和父母家人有关,和身边每个人有关。

国外做过一个调查,人生的幸福指数在中年最低;更不幸的是,我今年四十三,还不到最低点,最低点是四十五左右。
调查结果呈U型曲线,过了中年的谷底,幸福指数在老年时又会回升,最幸福的就是童年和老年。现在我明白了,为什么说“老小孩”,老人和小孩的确有很多相似的地方。这就让我更加不惧怕年老,渴望年老。

关于跑步

我每周必须跑五天步,非常无用的事儿,但是跑的过程慢慢成为一种享受,自己跟自己对话,把自己放空。累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我首先想到的是跑步,跑完以后,累的是腿和脚,但心和脑子都缓过来了。这也是一种辩证法。
我现在练长跑,很多人也说要坚持,我说我不需要坚持,因为我享受长跑的乐趣。过程中的某几个关键点一旦突破,其后就是非常愉快的过程。

我提出过一个概念,叫“储蓄健康”,它比储蓄金钱更重要。在我们身边,有太多的人好不容易积累了一些财富,却突如其来因病返贫;也有太多的人“宁买棺材不买药”,忽略平日的健康常识。

关于失败和挫折

史铁生是我非常尊敬的一位老大哥,2010年12月31号,离他的六十岁生日还有几天,他走了。
他曾经说过这样一段话。四肢健全的时候,抱怨周围环境如何糟糕,突然瘫痪了。坐在轮椅上,怀念当初可以行走、可以奔跑的日子,才知道那时候多么阳光灿烂。又过几年,坐也坐不踏实了,出现褥疮和其他问题,怀念前两年可以安稳坐着的时光,风清日朗。又过几年,得了尿毒症,这时觉得褥疮也还算好的。开始不断地透析了,一天当中没有痛苦的时间越来越少,才知道尿毒症初期也不是那么糟糕。
所以他说,生命中永远有一个“更”,为什么不去珍惜现在呢?
这样的故事看多了,每当我自己遇到挫折或者失败的时候,总会很好奇地想:老天爷又打算给我什么新的机会?
成功与失败都不那么重要,“保持冷静,继续前行”,才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事。

在工作中,大家通常强调一个人的业务素质、身体素质,我却更愿意用心理素质去衡量一个人的发展潜力。如果你遇到挫折就打退堂鼓,甚至哭鼻子,我只好摇摇头转身就走。在工作中我是没有性别概念的,也不相信眼泪。另外,我不仅要看他的“抗打击能力”,也要看他的“抗表扬能力”。有相当多的人,没有折在挫败上,却折在了一两次的成功上。成功让人飘飘然,忘乎所以,原本应有的上升空间,就这么被堵住了。
重要的不是生活本身,而是面对人生的态度。乐观的人一定比悲观的人走得更远,走得更好,虽然人生的真相更值得悲观。这就是《曾国藩》给予我的启示。

今天上午一个同学来找我,对我说,他正在遭遇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,没考上清华的研究生,简直不想活了。
我当时就反问他:你以为这就叫挫折吗?
真正的挫折是跟生命相关的大悲大落,学业、事业乃至情感历程中遭遇的一些不如意,不过是一段经历而已。但是,由于你很少遇到真正的挫折,就会把种种“局部经历”放大为“人生磨难”,好像天要塌下来一样。
有句话很逗,说的是“越把事儿当事儿,它就越是个事儿”,其实凡事可大可小,全然取决于你自己的判断。

关于阅读

阅读图书,是首先筛选出高于你的作品,你要仰视它,然后去攀登。而来自互联网的阅读内容大多是平等的,你会选择与你脾气相投的,你喜欢的,跟你水平接近的。我担心来自互联网的这种同等水平的阅读,让你失去了自我挑战的机会。
这就引出了阅读的第三层意味:通过与别人的对话,读别人的故事,也跟自己对话,丰富自己的人生。

江海之所以辽阔包容,只因其甘愿处于最低;柔软是生之信号,坚硬是死之气息;杯满则溢,走到一定的时候要敢于清零……里面太多的词句,让我豁然开朗,内心更加平静。
而且和《朦胧诗选》一样,《道德经》是可以反复翻阅的。这是一种深阅读,缓慢持久地为你注入一种能量。

因为它描写了男女平等?但是抱歉,写男女平等的书多了,生活中有很多问题是经不起多一句追问的。对啊,有那么多写男女平等的书籍,为什么人们心目中只留下了《简·爱》?
我给出的答案是,名著之伟大从来不在于它所谓的“中心思想”,而在于围绕这个“中心思想”,它拥有太多人人心中有而个个笔下无的动人细节,正是这些细节,诠释了种种亘古不变的真理。如果没有罗切斯特和简爱的那番对话,以及无数诸如此类的细节,《简·爱》不会在文学史上占据如此显赫的地位。

如果我们看一本名著,只是为了看它的中心思想和故事梗概,《约翰·克利斯朵夫》就不用看了。为什么呢?傅雷在翻译的时候,已经把中心思想写在了五卷本的扉页上:“英雄不是没有脆弱的时候,只不过不被脆弱征服罢了。”
所以说,现在市面上相当多的所谓“浓缩版名著”,是对读者的欺骗。你拿掉了最优美的文字和最值得回味的细节,只保留一个中心思想。

一个人头发最茂密的时候,朋友最多,但是最终会走向越来越孤单的岁月。那么好了,当你拥有属于自己的阅读习惯时,你永远不会孤单,永远备感踏实。随便拿起一本书,就如同邀请到了一个朋友,可以跟他对话,可以赞成他,也可以反对他,可以和他谈谈你的焦虑、不安,听听他怎么想,还可以把他放下,拿起另外一本,让第三个人加入你们的交流。

我们读书是在读什么?读鲁迅、周作人,还是傅雷、梅里美?其实都不是。我们读所有的书,最终的目的都是读到自己。

关于音乐

爱因斯坦临终时曾说:“死亡对我意味着什么?不过就是再也无法拉我心爱的小提琴了。”阅读也好,音乐也好,就有这么重要,重要到可以与生命画等号。如果我们不那么狭隘地去理解阅读,好的音乐、电影,也都是一种阅读。

当年,我儿子刚出生几天,我给他写了一封信,其中一个标题就是“爱上音乐”。里面有这么一句话:“当全世界都向你背过身去的时候,音乐不会,依然会固执地守在你身边。一想到这一点,我就觉得格外踏实。”音乐的本质,就是带着对人性的解读和诠释,陪伴一代又一代的人成长。人性这个参照系,请尽管对它放心,最基本的东西永远不会变。

中国的教育模式使人形成一种思维定式:每道题都有标准答案,每篇文章都有中心思想。我们从小受着这样的训练长大,一旦接触到音乐,便产生一种先天的冲动:我得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。

”但是关于音乐这东西,有句著名的描述:“当文字停止的时候,音乐开始了。”它几乎无法表达,但中国人偏要去表达。
所以,放弃这种想法。音乐不是让你“懂”的,只需要你去感受。音乐带给人的首先是一种生理反应,它的旋律让你的身体和神经慢慢松弛下来,然后生理再演变成心理,我们感到愉悦、感动、欢快或忧伤种种。

有人说,痛苦的时候要听欢乐的音乐,我不这么认为,我痛苦的时候要是让我听《节节高》,恨不得把机器砸了。痛苦的时候要听同样痛苦的声音,它反而会抚慰你。

文化作品的意义是什么?当然可以揭露假、恶、丑,这没问题,但最重要的命题是给人希望,归根到底是要拯救心灵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在所有的文化作品类型当中,音乐又是给人希望最多的。因为音乐里有绝望,有痛苦,有沉沦,有挣扎,但是到最后,尤其是贝多芬等,经历了诸多波折后,一定给你一个希望。

我一直认为人生只有5%的快乐和5%的痛苦,剩下90%都是平淡。在最幸福和最痛苦的时候,音乐的作用并不明显。比如结婚,有几个人结完婚还记得婚礼上放的是什么曲目,他只记得交换戒指;又比如人生遭遇巨大痛苦的时候,音乐恐怕也消失了,只有当你慢慢要走出痛苦的时候,音乐才重新出现在你的生活中。
那么在其余90%的平淡的日子里,怎样才能多一些幸福和平静,音乐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。它不一定每天都让你激动得起一身鸡皮疙瘩,感动得泪水滂沱,但它能让你平淡的日子变得有滋有味,而且能够以一种很开阔的心境去面对很多事情,能够看开、放下。这就是音乐的功德无量之处。
莎士比亚在他的剧作里有一句话:“乞丐的身上也有几件没用的东西。”这句话写得很棒。按道理,乞丐除了为生存而奔波,已经别无选择,但是他们兜里却还有几件“没用的东西”,是他的趣味,是他的爱好。如果没有这些趣味和爱好的支撑,人生多无聊啊!

那么怎么才能让自己的心变得更强大更开阔呢?
一方面要为自己的心找朋友。对我而言,其中一个朋友就是音乐,音乐是我的心理医生。我也这样告诉我儿子: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对你背转身去,音乐依然在你身边。你会在生活中遭遇很多不顺,但别担心,早在几百年前,已经有人为你写下了足以慰藉心灵的旋律,等你去发现,去聆听。
另一个朋友是体育。我从来不认为运动最大的意义仅仅在于保持身体健康,它是一项能够激发你的潜能、活力,鼓励你自己和自己较劲,在较劲中不断成长、翻新的行为。而且很多体育项目,更像群体游戏,一帮人一起踢足球、打篮球、打网球。和同伴在一起,你可以什么都不想,单纯地沉浸在奔跑和竞技中,难道这不是一种特别好的心理治疗吗?

读《道德经》

“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。”不管多大的风都不可能一直刮下去,不管多猛的雨也终有停止的时候。
此外,这句话还给了我们另一个角度的启示:当你遭遇人生中的不顺利、不如意,甚至惨重的打击时,你要相信时间能够稀释这一切,对吗?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,挫败和低谷也终将过去。
我觉得最幸福的生活状态,应该是总有一个踮起脚能够着的目标,吸引你踏踏实实始终向前走。
“上士闻道,勤而行之。中士闻道,若存若亡。下士闻道,大笑之。”这就又把人分成好几类。
最优秀的人,知道一个大道理后,二话不说就去执行。中等人听到一个大道理后,一边执行一边怀疑,这事行吗?下等人则是哈哈大笑,估计还得爆两句粗口,什么玩意儿这是?根本不理会。结果老子总结了一句:“不笑不足以为道。”不被嘲笑的一定不是好道理。
人生也是如此,我总对我的孩子和学生说,三十岁之前要玩命地尝试和折腾,哪怕不考虑物质回报,经历很重要,因为你不知道你的优势是什么。但是三十岁之后,就要开始选定目标做减法,打深井。三十岁是一个重要的转折,你要做一次抉择。
我采访过数百名甚至近千名人物,说句实话,绝大多数的成功者都是靠做减法成功的

“天下难事,必作于易;天下大事,必作于细。是以圣人终不为大,故能成其大。”天下所有难事一定从简单开始,大事都是从细节开始,所以圣人从来不认为自己在做什么大事,但是他最后成为圣人。

关于人生规划

有一篇很棒的文章叫《我们不要假装有远见,微小前进胜过完美规划》,它写到,白蚁巢是世界上的建筑奇迹,地面上有十几米,地下还深达二十米,有产卵室、育婴室、通风道等各种功能处所,井然有序。
科学家一直在研究蚁巢,白蚁是没有建筑图纸的。一开始它们也会杂乱无章,忙得千头万绪,从最基层开始不断试错。试着试着,就越来越规范了。它们不依靠远见来完成规划,而是如邓小平老先生所言,“摸着石头过河”“不争论”“去试”。
坦白说,如果现在有谁评价邓小平有超级远见,看清了几十年后的中国,我认为他是撒谎。邓小平真正的远见,是知道不能做什么,应该解放什么,同时顺应人性,这是他最伟大的地方。

谁都喜欢有远见,谁都喜欢有长期的规划,实际上可能吗?社会主义最初实行计划经济,著名经济学者哈耶克认为,这是人类最糟糕的自负。真正的稳定是动态中的稳定,不规划长期目标,不断在动态中调整。原来老子早就总结过,天下大事,必作于细。

我到了现在这个岁数,也越来越明白,十年规划、五年规划都太远,但眼前有什么事,我会极认真地把它做好,而且不管多大的事都先从小处做起。

到了第七十六章,老子的观念越发明确了,“人之生也柔弱,其死也坚强。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,其死也枯槁。故坚强者死之徒,柔弱者生之徒。”
人刚一出生的时候,软软的,我们当过父母的都知道,孩子交到你手里的时候,抱得格外小心。而人死了是什么标志呢?全身都僵硬了。草木只要活着,你轻轻一捏,都能渗出水来,而死亡时花也枯了,枝叶也干了。所以老子得出结论,强硬是死亡的信号,柔软是生的气息。
国家、单位、个体莫不如此。

生活中为人处世,要甘愿低人一头。
在《道德经》各种注释及评介中,陈鼓应教授的版本最得我心。终成《老子今注今译》与《庄子今注今译》,引领众人走进老庄世界。

学会讲一个好故事

我上大学的时候,学校用了一个学期进行“新闻导语写作训练”。导语是什么?导语就是对新闻内核最精炼的浓缩。八十年代的新闻专业教育,写导语讲究的是五个W:什么人(Who)、什么事(What)、什么时间(When)、什么地方(Where)、为什么(Why)。

国外的新闻报道在过去二三十年间,导语写作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早已不再强调完整的“五个W”,而是越来越强调这四件事:主人公、故事、戏剧化、悬念。

新闻的核心是“人”。先有对“人”的关注,才有对新闻的关注。讲一千、道一万,人类所有文化产品的实质,都是在描写人和人性,从来没有偏离过。

国外的新闻报道几乎已成共识:通过具体人物,表达宏大事件。没有主人公就没有事件,就会让新闻可信度,尤其是吸引力降低。所以,你首先要明白,新闻写作传播,就是一个写故事和讲故事的过程。

是一个老新闻人用了N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,你听懂了、照着执行就好。比如“新闻就是讲故事”“人是最重要的”“把握好逻辑、细节和节奏”,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规律,应该成为你们一生的习惯。

柏拉图说:“谁会讲故事,谁就拥有世界。”我们全家都是研究历史的,历朝历代的胜利者,都是会讲故事的人。

如果天天都是标语口号,谁会听呢?讲故事最重要的就是将心比心,用感性的方式去传达理性。

意义没有意义,好细节才有意义
传播有一个重要规律:没有细节就没有公信力。细节是一切文化产品的立命之本。

为什么总说中国没有好编剧?我们传统的文化教育教的不是讲故事,而是中心思想和主题汇报。我是一个古典音乐爱好者,古典音乐当中,翻来覆去不就那些主题吗?悲伤、爱情、苦痛、挣扎、绝望……但是为什么要听不同的作曲家和不同的作品呢?甚至同一个作品,为什么要听不同的版本呢?因为细节是不重复的。同一个主题下,总能诞生新的节奏和音符。

如果读书只为读它的意义,就没必要读书了,直接百度一下就OK了。
好的媒体人不是无冕之王,而是细节之王。

在海拉尔只能读到三天前的报纸,因为偏远。那么很多个“三天”累加在一起,我可能就比大城市的孩子落后了很多。但是到了互联网时代,所有的资讯和界限都被快速消除了。只要你们足够勤奋,足够敏锐,就可以和全国、甚至全世界的同龄人共同成长。

一个重要的转折点,是1992年的邓小平南巡。这次南巡撬动了很多事情。
首先,打破了当时沉闷的社会局面。邓小平的伟大,不仅仅在于发起改革开放,还在于南巡中面对僵局和困局的再度发动。要知道,一辆有可能要熄火的车被重新发动,是需要勇气、胆量和技术的。

从《东方时空》开始,媒体不再是见到高官就仰视,见到百姓就俯视,而是建立了一种平视的理念。在中国的文化环境下,做到平视一切并不容易。

每一个时代里,优秀的人都是独立的人,而不是传媒的俘虏。不是别人说是、我跟着说是,而别人说不是、我也跟着说不是的人。任何事情都要经过自己大脑的过滤,才得出结论,说是或者不是。

今天的新闻是明天怎样的历史?

当我们以简单二元对立来评判事物时,内心里的秩序常常会失衡。比如新闻,就总被分成“正面报道”和“负面报道”。

关于教育和公益

教育不是让人性“变好”,而是约束人性中的负面欲望、扬善弃恶。
慈善、爱与公益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你对别人的帮助,是吗?我想告诉各位,人性是自私的。过去几十年,我们党教育干部、老百姓都要大公无私,结果一度使这个国家濒临崩溃。

改革开放有两个标志性事件:一是《光明日报》发表文章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”;二是安徽小岗村承包土地按手印,土地承包的核心动因,就是尊重“人性是自私的”这个前提。

有一句话叫“助人为乐”,帮助别人也是一种快乐,一种需求。

一味地宣传“大公无私”,鼓励“见义勇为”和“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利益”,是扭曲的价值观。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,怎么会去爱别人、爱社会呢?

无论医疗还是教育,都是每个国家最为重大的事情。

我给“东西联大”写的一句座右铭是“与其抱怨,不如改变;想要改变,必须行动”。

总结

细节和人性是新闻的核心,也是小说之所以经典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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